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好好养伤,别乱动。苏轮他们还没醒,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谭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谭行的床边。
“小行。”
“嗯?”
“活着就好。”
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
谭行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久。
活着就好。
四个字,很轻。
比任何安慰都重。
谭行闭上眼。
脑海中,恶怖最后的身影再次浮现那尊扛着镰刀、浑身浴血、却依然在笑的疯神。
镰刀上滴着血,是他的血;
身上刻满伤痕,是千年征战的勋章;
那双血焰双眸里燃烧的,不是疯狂,是对战斗最纯粹的渴望。
还有那个声音,像烙铁一样刻在灵魂里:
“你的纯度……很高。”
谭行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
绷带下,是纵横交错的伤口,是差点要了他命的刀痕,是一个战士最真实的勋章。
他喃喃重复:
“纯度……”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大难不死的释然只有一种纯粹的、滚烫的、发自骨髓的期待。
像刀磨到一半,忽然找到了最好的磨刀石。
像酒喝到一半,终于等到了最想碰杯的人。
像困在笼中的猛兽,忽然看到了旷野。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烧起一团火,那火焰明亮而炽热,足以烧穿一切黑暗:
“恶怖……可惜了。”
“不是我亲手宰了你。”
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甘,带着遗憾:
“可惜了,可惜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四处张望了一圈,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成一脸无语。
那表情变化之快,像川剧变脸似的,从燃烧的战士秒变成了找不到路的二哈:
“对了……这他妈到底是在哪?忘记问大哥了啊!”
医疗室很朴素。
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