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但谭行能拿命保证:这里绝对不在镇妖关。
甚至,不在长城。
因为空气里……没有异域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那味道他太熟悉了,像腐烂的血肉混着硫磺,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你这里是战场,这里是绞肉机,这里随时会死。
也没有长城上空永远笼罩的、让人骨头紧绷的肃杀之气。
那气息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你你是战士,你不能退,你退了,身后就是家园。
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安静的空气,安静的月光,安静的夜晚。
安静得让他不适应,像一头习惯了狂风暴雨的狼,忽然被关进了温室。
谭行还没来得及琢磨明白这是哪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无尽怒火的后遗症、黄金液的药力、身体近乎本能的修复三重作用之下,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一波接一波,不留任何抵抗的余地。
他嘟囔了一句“这他妈到底是哪儿”,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月光无声地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抹不甘的、燃烧的、倔强的笑意。
另一边。
朱麟推开另一间医疗室的门,脚步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间医疗室比谭行那间大了数倍。
四座巨大的透明玻璃舱并排而立,在幽蓝色的氛围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四具沉睡的水晶棺。
舱内注满了琥珀色的液体,粘稠而澄澈,一个个细密的气泡从底部的纳米供氧板升起,缠绕着四道浸泡其中的人影。
气泡升腾,旋转,破裂,再升起永不停歇,像某种无声的心跳。
完颜拈花。
龚尊。
苏轮。
辛羿。
四人双眸紧闭,身上缠满了银灰色的纳米绷带。
但透过绷带,依旧能看到可怖的伤口刀伤、撕裂伤、贯穿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像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
玻璃舱内的黄金液顺着他们周身的毛孔渗入,带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修复着每一寸碎裂的骨骼、每一根撕裂的肌腱、每一颗受损的细胞。然后又带着一丝丝淤黑的杂质排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朱麟走到玻璃舱前,伸手按在冰凉的舱壁上。
那触感很冷,冷得像冬天最深处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