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从枪管上摸过去,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油。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德川将军这回倒是大方。”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难掩饰心中的兴奋。
使者站在他身后,腰弯得很深,脸上的笑容堆得密密实实,连皱纹里都藏着殷勤。
“将军大人说了,只要莫离支肯出兵,这些只是一半。”
“等拿下登州,另一半如数奉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将军大人还说,登州城里的东西,全归莫离支,扶桑人一件不取。”
泉盖苏武没接话。
他把枪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油,转身往回走。
使者跟在后头,步子又急又碎,像一只跟着主人讨食的狗。
走了几步,泉盖苏武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告诉德川,出兵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使者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凑上来。
“莫离支请说。”
泉盖苏武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上。
“打下登州之后,城里的事,我说了算。”
“他德川的人,不得插手。”
使者愣了一瞬,那愣很短,短得像是眨了一下眼睛,但泉盖苏武看见了。
使者的笑容一点都没变,只是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
“莫离支放心,将军大人说了,一切听莫离支的。”
泉盖苏武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声音不重。
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三天后,停靠在高句丽港口的那三艘船动了。
船走得慢,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船上的旗换了,换成了扶桑的旗。
但帆还是收着大半,贴着海岸线走,像几条贴着海底游的鱼,不声不响。
码头上有人看见,有人没看见,看见的人也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商船。
船在海上走了两天,第三天傍晚,登州的码头出现在了视野里。
夕阳正沉下去,把海面染成暗红色,像一片烧焦的铁。
三艘船缓缓靠岸,码头上早有官员等着了,排成两排,衣袍被海风吹得往后飘。
最前面站着的那个矮子,腰杆挺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