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闲不住。”
他把铜勺放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药粉,擦得很慢。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石壁,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上官凝枫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我帮他兜着底呢!”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瓶瓶罐罐。
然后伸出手,把那个瓷碗端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摸了一圈,又摸了一圈,像是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叶尊啊叶尊,”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从石壁上滑过去,“你也没想到自己会生这么个好儿子吧?”
叶尊?
大周自开国以来,唯一的异姓王?
叶展颜是叶王爷的子嗣?
上官凝枫心里有些惊讶,但面色却平静无波。
她就站在李志云身后,没说话。
李志云把瓷碗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上官凝枫。
他的脸上又浮出那个笑了,不是刚才那种一闪就没的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笑。
“折腾吧,全力帮他折腾。”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李廷儒这个老东西,在那个位置坐得也太久了,是时候下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把挂着的剑。
剑鞘是黑色的,漆都磨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木头。
剑柄上的缠绳也松了,几根线头垂下来,在风里晃。
他把剑拔出来一半,剑身在灯光下闪着暗光,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水波,像云纹,像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一会儿,把剑插回去,挂回墙上。
“正好,有些事情我到时候问问他。”
他的声音很轻,但上官凝枫听出来了,底下那东西沉得很沉。
上官凝枫低下头,应了一声。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志云已经坐回桌边了,又端起了那个瓷碗,又捏起了那把铜勺,又开始往碗里舀粉末了。
一勺一勺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她收回目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