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亮得很,亮得像两团烛火。
“他儿子!”
叶展颜的眉头动了一下。
“李廷儒的儿子李承泽,在户部当差,管的是盐政。”
刘福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盐政这块,油水大,猫腻多。”
“李承泽干了三年,屁股不可能干净。”
“你不用查他,只要放个风出去,说东厂要查盐政,李承泽自己就慌了。”
“他一慌,李廷儒就得动。他一动,你就有理由了。”
叶展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
“盐政的事,谁在管?”
“户部侍郎赵铭。”刘福海说,“赵铭是李廷儒的门生,跟了李廷儒二十年。盐政这块的事,都是他在替李承泽兜着。”
叶展颜端起茶杯,一口喝干,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这个时候,窗户忽然被风吹开条缝。
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上的灯苗晃了又晃。
“放风出去,说东厂要查盐政。”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非常沉稳。
“别太急,慢慢放。”
“让消息一点一点地传出去,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刘福海站起来,抱拳行礼。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完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叶展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刘福海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屋里又安静下来了,只有风的声音,呼呼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叹了很久,还没叹完。
“李廷儒……这次我必将你拉下马来!”
刘福海走后,叶展颜自己坐了很久。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桌上的灯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灭了,又晃晃悠悠地亮起来。
他的手撑在太师椅把手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在木头上面轻轻刮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脑子里转着刘福海说的那些话……
李廷儒的儿子,盐政,赵铭,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串成一条线,线头捏在他手里,轻轻一拽,整条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