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但他的眼睛亮得很,亮得像两团烧着的火。
同一时间……
东海,扶桑。
扶桑的海浪比大周的大,拍在岸上,哗哗的。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敲了一夜,还没停。
白器站在码头边上,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装船的士兵,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蜷着。
贾羽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扇子。
扇面上的画在月光下看不清了,只剩一团一团的影子,在风里晃。
“贾先生,咱们真不回去?”
白器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贾羽摇了摇头,扇子摇得更慢了。
“将军,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
“扶桑这边,仗不能打了。”
“德川家吉已经被咱们打残了,织田信宽还在观望。”
“这时候讲和,大家都缓口气。”
“等督主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再动手。”
白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装船的士兵,看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
“行。听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但破鬼军不能散。”
“保持规模,督主在国内才能安全。”
贾羽点了点头,扇子又摇起来了。
“将军说得对。”
“破鬼军在,督主就有底气。”
“破鬼军散了,督主就少了一张王牌。”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往营地里走去。
靴子踩在沙滩上,沙沙沙的,声音很轻。
白器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棵扎了根的树,怎么都吹不倒。
“督主,你可一定要保重啊!”
秋去冬至,冬去春来。
长安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晚,但终究还是来了。
行宫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颤,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脆弱得让人不敢碰。
太后武懿抱着孩子坐在廊下晒太阳,孩子已经会翻身了,在太后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抓着她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