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顺叶展颜,咱们是他的人。”
“以后他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得干什么。”
“他让咱们去送死,咱们也得去?”
赵无咎不紧不慢地反问他现在替谁卖命,替老王爷。
老王爷能活几年?
老王爷死了,皇城司连口粮都断了,到时候别说朝廷的编制,连这间破宅子都保不住。
王长林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
另一个勾当许梦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一幅书法。
他是皇城司里出了名的和事佬,从不跟人红脸,也不跟人吵架。
他把折扇合上,轻轻敲了敲桌面,说要不折中一下,先不急着答应,也不急着拒绝。
跟叶展颜谈条件,皇城司可以帮他做事,但不归他管,编制归编制,指挥权归皇城司。
赵无咎摇了摇头,说叶展颜那个人他专门调查过,不是肯吃亏的主,他给皇城司编制,要的肯定是皇城司的指挥权。
想拿他的银子又不听他的话,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争论从午后持续到傍晚。
有人想重回朝廷体制,吃皇粮拿俸禄,不用再过这种藏头露尾的日子。
有人过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不愿意受朝廷约束,编制不编制的无所谓,现在的日子挺舒坦,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谁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两边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已经看不清人脸了,上官凝枫起身点上了灯。
昏黄的火苗跳了几下才稳住,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
她的目光从王长林脸上扫到赵无咎脸上,从赵无咎扫到许梦臣脸上,又从许梦臣扫到其他几个人脸上,一圈下来,谁都没有躲开,但谁都没有再开口。
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满是疲倦感。
“今天先到这里,都回去想一想。”
“三天后,再议。”
她没有问他们是同意还是反对,知道他们需要时间。
她不想逼他们,也不能逼他们。
王长林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转身走了出去。
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又急又重,像在跟谁赌气。
赵无咎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不紧不慢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