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殿门口时,李承恩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太后的身影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
只见她微微垂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
青鸾回到殿内时,太后已经靠在凤椅上闭了眼。
她走过去,拿起暖炉重新捧在手里,站在太后身后。
殿里很安静,只有殿外远远传来的风声和宗室们陆续散去的脚步声。
“青鸾。”太后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哀家该不该回去?”
青鸾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想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不敢往深了想。
周淮安让她盯着太后,让她把太后的一言一行都报回去。
但太后从来不避讳她,甚至经常在她面前吐露心事。
有时候她觉得太后是真的信任她,有时候她又觉得太后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洞悉,又像是怜悯。
“奴婢不敢妄议朝政。”青鸾低下头,声音很轻,“但奴婢觉得,太后在哪里,哪里就是天下臣民的心之所向。回不回去,都在太后一念之间。”
太后睁开眼,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青鸾来不及分辨其中的含义。
然后太后又闭上了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你下去吧,哀家想一个人待会儿。”
青鸾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正殿。
她穿过游廊,走回自己住的偏殿,关上门,在桌前坐下。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她在殿内偷听到的太后与宗室的对话,一字不漏,全记下来了。
她在纸条末尾加了一句:“太后似有难言之隐,似被叶督主所制,不敢擅归。”
青鸾觉得这句话确实是在替太后说话:太后明明想回去,却被叶展颜压着不能回去,这不是难言之隐是什么?
她把纸条卷成蜡丸,塞进袖子里。
今晚那个接头人会如约来取信。
她不知道这封信最终会落到谁手里,也不知道这封信会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掀起什么样的波澜。她只知道她是周淮安的人,这份任务她已经做了十年。
而此时,在长安城朱雀大街尽头的一座茶楼二楼,贾羽正倚窗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