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能证明这件事跟你没有直接关系……”
“比如,你在动手之前把消息透露给了谁,或者有人能证明你不赞成这次刺杀。”
他的话说越说越慢,像是在给曹无庸指一条活路。
曹无庸沉默了。
安赢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
地牢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芯噼啪作响的声音,和书吏笔尖悬空时纸面轻微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曹无庸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疲惫,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淮安知道。”
安赢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知道什么?”
曹无庸大口呼吸了两下,才缓缓开口回答。
“知道我要在太后寿宴上动手。”
“那次寿宴,锦衣卫和西厂联手,准备趁叶展颜不备控制太后。”
“西厂负责外围,锦衣卫负责内应。”
“这件事周淮安从头到尾都知道……”
“我没有直接告诉他,但长公主通过她的渠道给他递了话。”
“周淮安没有阻止,也没有参与,他只是装作不知道。”
曹无庸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头又垂了下去。
安赢站起来走到曹无庸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
“光是知情不报,还不够。”
“我要的是他参与的证据……”
“信、口信、中间人,任何能证明周淮安跟西厂有直接往来的东西。”
曹无庸怔怔地看着安赢,忽然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苦,像是在笑安赢的天真。
“他是什么人?他是内阁首辅,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你觉得他会留下把柄?”
“我听说……长公主每次给他递话,都是通过他府里的一个老管事,口口相传,不落文字。”
“他每次听完只回一句话‘知道了’。”
“这仨字不算参与,不算同谋,不算任何罪名。”
“就算你把他府里那个老管事抓来对质,也只能证明他知悉而未报,顶多算个失察。”
安赢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松开曹无庸的下巴,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曹无庸说得对,光是知情不报,顶多算失察之罪,对于内阁首辅来说不过是罚俸降职,伤不到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