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出身的武将,在长安守了二十几年城,对这座城池的每一条巷子、每一道暗门、每一个藏兵洞都了如指掌。
如果王彧想让他看见的,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王彧不想让他看见的,他连影子都摸不着。
所以,他其实是没有算到王彧会背叛他。
次日辰时,周淮安率随行文武官员前往行宫。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袍,右臂的绷带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潼关那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膀,也射穿了他对叶展颜的最后一丝顾虑。
他今天来行宫,不是来跟太后商量回京事宜的。
他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当然,措辞要恭敬,礼仪要周全,君臣之分要守得无可挑剔。
他做了半辈子臣子,最擅长的就是在规矩的框架内把该办的事办成。
行宫正殿里炭火烧得很旺,太后端坐在凤椅上,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凤纹朝服,头上戴着九尾凤钗,妆容精致,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宗室拜见时好了许多。
她身后站着青鸾,手捧暖炉,低眉顺目。
殿中两侧站着十几名随行官员,以李承恩和李明达为首,两个老头子今天格外精神,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周淮安的一举一动。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周淮安来了,他们的底气就足了。
首辅亲自来请驾,太后没有理由再推托,叶展颜也没有理由再阻拦。
至少在宗室们看来是这样的。
“臣周淮安,叩见太后。恭请太后圣安。”
周淮安撩袍跪倒,额头触地,礼节一丝不苟。
他身后十几名官员跟着跪了一地,袍服窸窣作响,在安静的正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大人平身。赐座。”
太后的声音温和而端庄,抬了抬手,青鸾便搬了把锦凳放在周淮安身侧。
周淮安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臣此来长安,是受内阁所托、百官所请,迎太后回京垂帘听政。”
“陛下年幼,朝政日非,内阁虽勉力支撑,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天下臣民翘首以盼太后归朝,臣冒昧恳请太后以宗庙社稷为重,择日启程回京。”
殿中所有人都听出了这番话的分量。
周淮安没有用“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