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猎猎作响,九尾凤钗在火光中闪着冷冽的金光。
她的脸上再无之前接见宗室时的那份柔弱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而威严的镇定。
那种只有真正执掌过天下权柄的女人才能有的镇定。
山谷中的厮杀声渐渐低了下去。
先是离銮驾最近的那几个京营士兵停下了手,然后是刘墉的伏兵认出了太后的脸,纷纷单膝跪地。
再然后是外围的京营和伏兵,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刀剑垂了下来,弓箭松了弦。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銮驾上的女人,看着她缓缓抬起右手,做出一个让所有人噤声的手势。
“都住手。”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满是尸体和鲜血的山谷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冰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哀家在此。所有人放下兵器,跪地听旨。”
刘墉第一个跪了下去,额头触地,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后的伏兵齐刷刷跪倒,刀盾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京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还在犹豫,但看见伏兵都跪了,又看见太后身后那面明黄的旌旗,终于也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兵器。
刀枪落地的声响在雪地里传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太后站在车辕上,目光从山谷中那些满是血污的脸上扫过。
有伏兵的,有京营的,有锦衣卫的,所有人的脸都仰着,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几分,像是要让整座骊山都听见。
“周淮安,以内阁首辅之名,率兵入长安,名为迎驾,实为劫持。”
“潼关刺杀在前,骊山伏兵在后,人证物证俱在。”
“哀家今日在此宣布,免去周淮安内阁首辅之职,收回一切印信,押回长安候审。”
“所有随行京营将士、锦衣卫官校,系受周淮安蒙蔽,不知其谋逆之实。”
“哀家念尔等为国效命多年,概不追究。”
“放下兵器者,即为无罪;继续顽抗者,以谋逆论处。”
山谷中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压不住的喧哗声。
有人惊愕,有人低头,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瘫坐在地上捂住了脸。
宗室的马车里,李承恩颤颤巍巍地掀开车帘,看着站在銮驾上的太后,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