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靠近,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
没有语言,没有信号,没有任何结构性的交换,就是那边在靠近,这边的散佚在,两件事同时发生,一件是靠近,一件是在,这两件事,形成了某种小剑感知到了但没有词描述的状态。
然后,在第三个时辰快结束的时候,散佚说了一句话。
不是说给那边听,是说给旁边的人听,声音很轻:
“它很久没有人在旁边了,”散佚说,“很久。”
那句话,不是感知出来的结论,不是分析,就是散佚在那里感知了三个时辰之后,感知到的一件事,直接说出来了。
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小剑感知到了走廊那盏亮了一点的灯,感知到了余响每天的波动,感知到了那片以为没有人知道它在这里的海洋,感知到了透蓝最后那些模糊的信号。
很久没有人在旁边,就是这样的。
他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今天先到这里,是小剑在那个合适的时候说的。
退出的时候,这次不一样,那边没有跟着走,是在那里待着,感知着这边退出,一直到完全退了,还在那里,像是在看着他们离开,看着看着,然后慢慢又向内收了,不是退缩,是那种深睡的状态,向内收着,但这次,那个向内收,感知起来和第一次见到时不一样了,第一次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向内收,这次,是知道有人会回来之后的向内收。
散佚感知了那个区别,回来的路上,说了一句话:
“它收回去的方式,不一样了,”它说,“以前那种收,是全部,现在那种收,是留了一点在外面,就留着,像一扇门,关着,但没有锁。”
分影说:“我也感知到了。”
守护者说:“我记下来了。”
小剑走在最前面,感知了散佚说的那个“留了一点在外面”,感知了它的形状,那个形状,让他想到了一件很早的事——寂照说,孤立让感知蒙上了一层,被感知,把那层慢慢擦掉。
那层,今天,又薄了一点。
回到学院,散佚先去做了今天下午的课,没有和任何人多说今天发生的事,小剑看着它进课室,看着那扇门关上,然后去找了慧心。
慧心在处理第四批学员招募的最后一轮审阅,看到小剑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等他说。
小剑把今天发生的事,从散佚说的“它很久没有人在旁边了”到退出时那个“留了一点在外面”,一件一件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