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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过年的时候踩着凳子偷篮子里的糖,今天你偷一块,明天我偷一块,等除夕那天拿下来的篮子是空的,也没挨打。
他有记忆的第一次挨打是拿太爷爷,太太爷爷的牌位跟丁老三玩打乒乓球,差点被送去见祖宗。
还有一回在院子里玩,看到一条蛇就提着尾巴丢亲爸亲妈床上,还给捂上了棉被,那一次被打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声啦。
江秀菊说:
“行了,明儿你上街看看有没有补锅匠。”
那口锅还得炒菜呢。
丁老四点点头说:“行。”
“明天你上菜站买雪里蕻。”话落顿了顿,“你先买个几斤我看看。”
丁老四嗷嗷叫了起来,“妈,你是要腌咸菜吧,你那顿一顿啥意思。”
当妈的就叨叨没有错,就是信不过的意思,别站在这里碍眼。
她让人滚蛋之前还使唤了一把,叫丁老四把她床底下那些用输液瓶装的番茄酱弄到空屋子那去。
夏天西红柿最便宜的时候弄的。
她跟老丁头在医院干活,葡萄糖瓶子比较容易得,回回都是一口气弄个七八十瓶。
不过家里以前人多,吃到现在没剩多少瓶了。
西红柿大量上市的时候,三分钱买一铝盆裂口西红柿,一分钱那种是个头小的,两分钱能买个头大的,品相好的。
秋天倒也有西红柿卖,但得卖到四五分钱了。
江秀菊就再加了一句,“再买点西红柿。”
接下来腌菜得要盐。
粗盐是七分钱一斤,细盐是九分钱一斤。
那都买盐了,就把酱油和醋也给添置满了吧,这调味料总能用得上。
酱油是一毛钱一斤,醋是一毛二一斤。
当然,老百姓拿去打散装的醋和酱油,那瓶子各式各样,打几分钱也行。
反正江秀菊算来算去,最后给了两块钱。
以前这些事都是她亲自干。
心疼孩子们是一点,另一点是抓得太紧,总是觉得冬菜的事儿大,怕弄不好一家子冬天得吃西北风,所以宁愿亲力亲为。
搁上辈子,要知道白菜和土豆登记少了,她能焦虑整晚。
现在看开了,放手了,改变了,那真是难言的轻松,一觉就睡到大天亮。
隔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丁老四蹲在家门口刷牙,听见动静一回头,咧嘴满口泡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