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而来的越野车后门。
金在旭单膝跪在柏油路面上,肩托抵死锁骨,食指勾住扳机。
就在击锤将落未落的一瞬——
咔。
空气冻结的脆响。
寒潮以黑袍老者为中心炸裂蔓延,瞬息覆盖柏油、轮胎、金属,以及金在旭的呼吸。
火箭筒喷管口的尾焰凝成幽蓝冰花;
十二名断缨社成员还保持着拔刀、压弹、呐喊的姿势,便统统化为冰雕。
黑袍老者从阴影里走出,袍角扫过冰面,每一步绽开一朵六角霜花。
他停在金在旭面前,枯槁的指尖轻弹火箭筒弹头。
“作为一个修行之人,对自己的修为多不自信,才会选择使用热武器。”
他声音像冰下暗河。
“你们缺的不是武器,是信仰。”
五指微张。
十二座冰雕同时崩碎成幽蓝雪尘,被海风卷走,连血雾都未留下。
老者最后望了一眼仍在盘山公路上疾驰的越野车,一步踏入虚空。
只剩公路表面一层薄冰,在极昼阳光下泛着磷光,像一条无声铺开的挽联。
……
一个小时后。
王小山乘坐的运输机在平流层拉出一道笔直的航迹,像是要把极昼的余光缝回地平线。
机舱里,柴油与血腥味仍未散去,残破的装备堆在角落,像被风暴揉皱的金属花。
队员们围成一个半圆。
没有军旗,就用项嘉的暗红色围巾代替。
那曾是他每次爆破前用来蒙面的“幸运符”,如今被林千雪用两枚北极松针别在舱壁上,猎猎鼓动,像不肯安息的火焰。
影狼把项嘉的长矛横托在臂弯。
矛身布满裂痕,末端还沾着冰碴与焦黑的火yao渣;
矛尖却奇迹般完整,在机舱冷白的灯里闪出一点倔强的光。
苏雨晴把浩渊剑轻轻搭上去,剑刃与矛杆相触,“叮”的一声脆响,像极夜里最后一颗星子坠海。
“他是为了救我……”
王小山看着窗外的云海,声音低沉。
林千雪轻轻握住王小山的手:
“他是为了任务,为了所有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我们的宿命。”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东方飞去。
“安息吧,兄弟。”王小山轻声说,“你的长矛,我会替你继续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