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穿过门框,落在院子里那一张张写满风霜的脸上。
看着父亲苏海那布满老茧的双手,看着李庚那咬得死紧的烟袋嘴,看着二牛那捂着嘴拚命压抑哭声的魁梧身躯。苏秦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
他迎着这些目光,将那句重逾泰山的承诺,稳稳地砸在了这片生养他的黄土地上:
“这一天……
“不会太久!”
夜风拂过院落,吹动了老槐树的枯叶。
院子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叫好。
这些在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的庄稼汉,这些被底层官史欺压得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泥腿子。
他们听不懂什么高深的法理,也不知道“大周仙官”这四个字在道院里究竟意味着多大的阻力。他们只知道,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青衫少年,从未骗过他们。
他说能下雨,天就下了雨。
他说能丰收,地里就长出了金黄的稻穗。
他说能盖新房,那成百上千个金色的小人就推平了漏风的土屋。
现在,他说苏家村会出一位仙官,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他们,就信。
毫无保留地,将全村人的命,将几代人的盼头,全都压在这句话上,死死地信着。
“嗒。”
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了苏海的脚背上。
这位在县衙大牢里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掉过一滴泪的汉子,此刻却红着眼眶,用那双粗糙的手死死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李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根早已经熄灭的早烟袋塞进嘴里,死死地咬着烟嘴。
那力道之大,甚至将铜制的烟嘴咬出了两道深深的牙印。
他任由烟灰酒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长衫上,烫出一个个微小的焦洞,也浑然不觉。
二牛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大滴大滴的泪水,砸进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院子里,只有这种极其压抑、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无声啜泣。
那是长久以来被压抑在最底层的绝望,在终于看到了一丝睚光后,最真实的决堤。
屋内。
苏秦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在所有人都以为三叔公已经沉睡的时刻。
老人那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