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填进权力的熔炉里。这真的是对的吗?
苏秦闭上眼睛。
黑暗中,没有那些宏大的朝堂博弈。
没有功德体系的构建。
没有党争的惨烈。
只有王有财那张布满皱纹和泥土的脸。
只有那上万具在兽潮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尸体。
只有那一声声在火海中绝望的哭喊。
理想主义者为了证明自己路线的正确,亲手制造了比贪官污史更惨烈的杀戮。
而那些极度自私自利、只为了一己私欲的人,却可能因为利益的交换,给灾民留下一口保命的糙米。对与错。
在这个庞大且冰冷的仙朝法网之下,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轮廓。
所有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县尊,还是为了几斗灵米算计的商贾。
都在这张名为“大势”的棋盘上,做着自认为最优的解答。
苏秦的后槽牙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下颌两侧的咬肌隆起一个极其生硬的弧度。
他没有去评判赵县尊。
他也没有去评判新民学党。
因为他现在,只有养气二层的修为。
他的手里,连一块最边缘的官印都没有。
一个没有掀桌子实力的人,去评判桌子上的筹码分得公不公平,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自取其辱。他只是觉得。
这股从三级院深处吹来的风,太冷。
冷得让人的骨头缝里都在渗着寒气。
这大周的天下。
这规矩森严的朝堂。
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苏秦的双手在袖袍中缓缓握紧成拳。
指甲修剪得极其平整的边缘,刺入掌心的皮肉。
轻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皮层,驱散了那些如同蛛网般缠绕的思绪。
越是思考。
这具躯壳里的血液流速就越是迟缓。
一种极其沉重的、仿佛背负着千万座坟茔的压抑感,死死地压在他的脊柱上。
“苏秦兄。”
一道声音。
毫无预兆地,切断了风穿过长廊的呼啸声。
这声音的频率极其奇特。
清脆、圆润。
像是一枚极其精巧的银铃,在毫无杂音的静室中被极其轻微地撞击了一下。
音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极其微小的涟漪,精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