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吐了出去。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冷峻的面庞上,肌肉极其微弱地松弛了半分。
“我输得不冤。”
蓝才在心底极其客观地做出了评判。
“我的善,是建立在绝对安全的成本核算之上的。那是投资。”
“而他的善,是建立在剥夺自身一切退路的基础上的。那是献祭。”
“大周仙朝的教习,要的从来不是精明的商人。”
“而是这种到了绝境,依然能死死咬住底线的“愚者’。”
蓝才重新睁开眼。
他不再去奢望那前三的位置。
他知道,这场关于【德行】的较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用银子,用私心制造的“伪善’。
或许 这便是他没有上榜前十的原因。
道场中后段。
陈南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青布长衫。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膝盖上死死地攥紧了。
“为了一个自己定下的规矩……”
陈南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呢喃。
“连命都不要了…
他想不通这种世家子的脑回路。
在底层的生存法则里,为了活命,什么规矩不能破?什么底线不能踩?
但此刻,他看着光幕上卢舟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却依然平静的面庞。
陈南的眼眶深处,泛起了一股极其酸涩的热意。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程天。
“看来……
陈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世上,还真有那种……脑子转不过弯的世家子。”
程天那张总是堆满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深沉的敬畏。
“陈南兄。”
程天的声音极低。
“这就是底蕴。”
“不是银子,不是法宝。”
“是那种敢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字,去硬抗这大周仙朝冰冷法度的底气。”
“我们这辈子,都学不来。”
高之上。
王锤没有给众人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的声音,再次在道场上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