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后的第五日,一匹快马从蓟镇驰入京城,带来了戚继光的一份密疏。
皇帝在乾清宫西暖阁展开奏疏,看了两遍,没有批红,只是对张诚说:“去告诉戚继光,朕知道了。让他进京当面说。另外,召邓子龙、李光从登州赶来。”
万历十七年十一月初,文华殿。
戚继光从蓟镇连夜赶到,邓子龙、李光从登州乘船经天津再换马进京。三人在宫门口碰面,来不及寒暄,便被陈矩引进了殿。
殿中,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戚继光的密疏。王锡爵、余有丁、兵部尚书李汶、户部尚书王遴、工部尚书曾同亨侍立两侧。司礼监掌印张诚、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也在。殿中比往日多了一张巨大的北方沿海舆图,从辽东一直画到山东,沿海的卫所、水寨、港口密密麻麻标注其上。
皇帝目光落在戚继光身上,“戚卿,你的条陈朕看了。你说不要大动卫所,要从现有水师里选精锐、募新兵,编一支新军。朕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戚继光起身,走到舆图前。
“皇上,臣在蓟镇练兵十几年,明白一个道理——欲速则不达。卫所制烂了上百年,军屯被占、军户逃亡、空额过半,水师卫所尤甚。要想把卫所整明白,没有五年十年的功夫下不来。可海防等不了五年。”
他转过身,看着皇帝。
“臣斗胆说一句:海防这两年要见成效,不能靠卫所,要另起炉灶。”
殿中微微骚动。兵部尚书李汶皱了皱眉,但没有开口。
戚继光继续说:“臣之前在东南沿海抗倭,也是这样的‘另起炉灶’。因此臣建议,从登州、天津、旅顺三地水师中,挑选还能打仗的官兵,再招募沿海渔民、船工里的壮丁,编一支新军,人数不必多。兵在精,不在多。”
“皇上,臣在浙江练军抗倭,起家四千人。到福建抗倭,扩到六千人。如今丰臣秀吉已经统一日本,举国之力不过几年就要渡海犯朝。朝鲜一破,辽东门户洞开。天津到京师,快马一日可达。”
他在舆图上画出从日本经朝鲜到辽东的箭头。
“臣斗胆说一句:北方水师,没有上万人,守不住渤海湾。”
殿中一片低语。尤其户部尚书王遴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又来?前两日刚凑齐了海防工务的开销。
戚继光继续说:“但臣也体谅朝廷的难处。太仓的底子薄,不能凭空再增加上万人的粮饷。臣也思考了这个问题,不跟户部多要一两银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