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知府衙门,宁养正设宴为潘季驯和李光接风。
宴席设在衙署后堂,正中一张大圆桌,上头摆满了山珍海味,满满当当,足有二十多道菜。陪坐的除了知府衙门的几个属官,还有登州卫指挥使赵长庚,此人脑满肠肥,肚皮滚滚,实在不像个能打仗的。
宁养正亲自执壶,满面春风地给潘季驯和李光斟酒。
“潘公、李将军,下官敬二位一杯。二位奉旨来登州整饬海防,下官定当全力配合。”
潘季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李光也端起来,但没喝,目光从宁养正脸上移到赵长庚脸上,又移回来。
“宁知府,本将有个问题想请教。”
“李将军请讲。”
“登州卫的兵饷,是谁在经手?”
宁养正笑容不变:“兵饷一事,按朝廷规制,由户部拨付到山东布政司,布政司下文到登州府,登州府核验后转发登州卫,由卫所发放到兵丁手中。下官的知府衙门,不过是过一道手,盖个章罢了。”
“过一道手。”李光点了点头,转向赵长庚,“那赵指挥使,登州卫在册兵额多少?”
赵长庚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偷偷看了宁养正一眼,见宁养正微微点头,才硬着头皮答道:“回李将军,登州卫在册兵额一千二百人。”
“实际有多少?”
“这……”赵长庚又看向宁养正。
“赵指挥使,李将军问你话,你看我做什么?”宁养正笑吟吟地端起酒杯,“如实回答便是。”
赵长庚咬了咬牙:“实有六百人。”
“六百人。”李光放下酒杯,“在册一千二,实有六百。那一半的空额,每年饷银去了哪里?”
殿中安静下来。几个属官低着头,不敢吭声。
赵长庚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李将军,这不关下官的事。登州卫的粮饷,是知府衙门经手,下官只管领银子、发银子。上面拨多少,下官就领多少;领多少,就发多少。空额的事,下官不知情。”
“不知情?”李光冷笑,“你是卫指挥使,兵册是你造的,花名册是你管的,你说不知情?宁知府也不知情吗?”
“相为表里。”皇帝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朕看不是相为表里,是锦衣卫成了东厂的表,东厂是里,你是表,张鲸是里。”
这句话说得不重,可刘守有听得额上冒汗。他连忙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