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季驯站在告示前,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孙祥气得脸都红了:“潘公,这是有人在煽动!明明是给水师造船,怎么就成了给当官的坐船?”
“不急。”潘季驯摆了摆手,转身面对围观的人群。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公文,展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各位乡亲,本官是奉旨总理海防工程的潘季驯。今日,本官要在登州水城设立——‘海防工程局登州作局’。”
人群里一阵低语。作局?什么东西?
潘季驯继续念:“作局下设木作、石作、铁作、船作四房,每房要招募匠人三十名。入选者,通过考核就能成为‘官匠’。官匠待遇如下——按手艺分高低,但对应各级比市面高出三成;每日管两餐,一荤一素;每季发冬夏衣裳各两套;每年赏银十两,年底发放;家眷可随迁登州,作局提供住房;服役满十年者,授‘登州卫匠籍’,免差役。”
念完,他抬起头,看着人群。
“乡亲们可以看下。这是朝廷的章程,白纸黑字,盖着工部的大印。谁愿意来,现在就可以报名。考核之后,你们就是朝廷的人。沈家也好,别的什么家也好,断不了你们的活计,动不了你们的饭碗。”
沉默。
人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慢慢走了出来。他穿着短褐,手上满是老茧,脸上带着犹豫。
“潘大人,小人姓周,叫周顺,是登州城里的木匠。你说的当真?”
潘季驯将公文递给他:“你自己看。工部的大印,认得吗?”
周顺接过公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把公文递回去,扑通一声跪下了。
“潘大人,小人愿意干。”
“起来。”潘季驯扶起他,“从今天起,你就是登州作局的木作匠人。你是第一个敢走出来的,就不考核你手艺了,孙祥,登记造册,发腰牌。”
孙祥连忙拿出纸笔,记录周顺的姓名、年龄、籍贯、手艺,然后从箱子里取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登州作局·木作·壹号”,递给周顺。
周顺双手接过腰牌,眼眶有些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到半个时辰,孙祥的册子上登记了四十三个名字——木匠、石匠、铁匠、船匠,个个都是有手艺的。
潘季驯对孙祥说:“今日先把名册整理好,明日开始边做工边考核,按手艺分级。手艺通过的,就可以让他们安顿家眷。作局的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