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那边,潘季驯的船坞修缮在锦衣卫的保护下勉强推进,沈家暂时不敢明着闹事,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断——工匠时有流失,木料仍被卡脖子。曲迁乔在天津与刘万顺的博弈陷入僵局,刘万顺联合了七八家木行集体抬价,从南方调运的木料还在海上漂着。
刚刚起步,人人都有难处。但最难的,是邓子龙。
天津水师基地设在海河入海口南岸,一片荒凉的滩涂。几排年久失修的营房,一个半塌的码头,两艘从浙江调来的旧福船——船底长满藤壶,桅杆上竟然还缠着没扯干净的破渔网。
邓子龙到任已经二十天了。他站在码头上,望着空荡荡的海面,眉头紧锁。
“邓将军,募兵的条陈批下来了。”副将陈应元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封公文,“余阁老回信,皇上准了咱们的募兵方案。山东、北直隶沿海各州县同时招募,卫所兵愿意转隶水师的,原卫所不得阻拦,饷银照拨。”
邓子龙接过公文,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传令下去,各州县同时贴告示。另外,给李光将军去信,让他从山东卫所里筛选能打的兵丁,先送一千人来天津。给李如松总兵也去信,北直隶沿海卫所,能挑的尽量挑。”
陈应元迟疑了一下:“将军,李光将军那边查空额正查得紧,一下子要一千人,他会不会……”
“他是山东备倭都指挥使,天津水师的兵源是他的分内之事。”邓子龙打断他,“你跟他说,虽说兵在精不在多,但数量不够,连精都挑不出来。先送一千人来,质量差点不怕,我这边练着,他那边继续筛。后续慢慢置换。”
“是。”
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天津卫城、静海、沧州、青县等地陆续有人应募。有的是海河边的渔民,有的是漕运的船工,有的是卫所里混不下去的军户子弟,还有不少是想挣军饷养家的庄稼汉。
邓子龙设了三道门槛:水性、体格、背景。水性不过关的不要,体格太弱的不要,有案底的不要。
十天之内,天津本地招募了四百三十人。李光从山东卫所送来了六百二十人——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好歹凑上了千人。加上邓子龙从登州带来的八十个老兵,天津水师第一批兵员达到一千一百三十人。
离首期三千人的目标还有差距,但总算有了个像样的底子。
邓子龙在给余有丁的奏报中写道:“臣已募得兵员一千一百三十人,暂分编为两营进行训练。即日起展开岸上训练,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