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邓子龙收到了两份信。
一份来自潘季驯。登州船坞修缮已近尾声,再过几天就能完工。潘季驯已经开始备料,准备建造六艘大福船,预计明年夏天可以下水。信中还提到,沈家虽然收敛了,但锦衣卫查出沈家在辽东有一条秘密船队,专门从长白山往天津运木材,可能跟天津的刘万顺有关。让邓子龙在天津帮忙查一下万顺木行。
另一份来自赵世卿。旅顺黄金山炮台的勘测已经完成,基岩坚硬,开凿不易,但他从辽东调来了善于开山的石匠,预计明年春天可以动工。信中赵世卿说:“这边的事我能应付,邓将军专心练兵。等你的水师练成了,旅顺的炮台也建好了,咱们联手封锁渤海海峡。”
邓子龙把两封信收好,对陈应元说:“潘公和赵大人都等着咱们的水师呢。通知所有人,明天开始港内训练。从今天起,谁要是再给我掉链子,军法从事。”
岸上训练结束后,邓子龙带着一千多号人开始了港内训练。
港内训练是在码头附近的海域进行,风浪较小,安全系数高。训练的科目包括升帆、下锚、转向、靠泊、编队。
第一天上船,一千多人吐了将近一半。
邓子龙早有准备。他让人在每艘船上备了姜汤和酸梅,吐完了喝一碗,接着练。他自己站在船头,纹丝不动,脸色如常。
“吐是正常的,吐着吐着就不吐了。”他对官兵们说,“谁要是吐得爬不起来,就下去。能站起来的,就是好汉。”
三天后,大部分人适应了。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船不够。
只有两艘旧福船,满打满算只能装三百人。一千多人轮着上船,每个人每天只能在船上练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岸上干等。
邓子龙又去找曲迁乔。
“曲大人,船不够。能不能再搞几艘船来?什么船都行,渔船也行,只要能漂在水上的,这些旱鸭子必须要日日在船上,才能练出真正的水师。”
曲迁乔想了想,说:“我从天津卫借了十几条小渔船,你先用着。另外,我让人去山东沿海收旧船,能收多少收多少。还有,潘公那边正在修船坞,等他修好了,新船就能下水了。你再等一等。”
邓子龙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行。小船就小船,总比没有强。但新船你通知登州那边,一定要抓紧。”
入夜。
天津水师基地的营房里,邓子龙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花名册。他翻来覆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