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遍,最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跳了一跳。
一千一百三十人。从登州带来的八十老兵,李光从山东卫所送来的六百二十人,天津本地招募的四百三十人。数字好看,但邓子龙心里清楚,真正能打的,不会超过五百。
这些兵底子太差。卫所来的兵,大部分连火铳都没摸过,一上船就吐得昏天黑地。招募的渔民倒是水性好,但从来没打过仗,连队列都站不齐。八十个老兵,撒在一千多人里,就像一把盐撒进一锅水,化都化了,尝不出咸味。
他想起戚继光在蓟镇练兵的旧事。戚帅当年接手蓟镇军务,面对的也是一盘散沙。但戚帅有一个优势,蓟镇的兵虽然纪律差,但至少是久戍边关的边军,见过血、听过炮响。邓子龙手里的这些兵,连血都没见过。
“将军,还在看花名册?”陈应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士兵训练的报告。
“睡不着。”邓子龙说道,“老陈,你说咱们这一千一百三十人,练上半年,能上战场的有多少?”
陈应元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最多五百。”
邓子龙苦笑:“你也觉得是五百?”
“将军,末将不是泼冷水。这五百人,还是往多了说的。岸上训练还算过得去,一上船,吐倒一半。真要拉到海上打倭寇,能拉开架势玩命的,能有三百就不错了。”
“三百。”邓子龙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陈应元小心翼翼地说:“将军,要不……给余阁老写封信?”
“写信有什么用?”邓子龙站起来,走到窗前,“余阁老在京城,隔着几百里,他能变出兵来?潘公在登州修船坞,曲大人在天津建总库,赵大人在旅顺挖石头,大家都是一堆麻烦。我的兵不够,难道让潘公放下锤子来给我当兵?”
“将军,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是说,朝廷既然要练水师,总不能只靠咱们自己募兵。山东、北直隶的卫所虽然空额多,但也不是没有能打的兵。只是那些卫所的指挥使舍不得放人,把好兵都藏着掖着。要是朝廷下一道旨意,严令各卫所选送精壮,咱们就不愁兵源了。”
邓子龙转过身,盯着陈应元看了片刻。
“你说得有道理。”他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我写封信,跟余阁老说明实际情况。兵有多少,能打的有多少,缺多少。”
“将军说得对。”
邓子龙提笔,蘸墨,开始写。
“余阁老钧鉴:天津水师募兵已逾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