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即便要处置他,也不急在这一时。”
皇帝站定,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坐回竹椅上。
“算了算了,不提他了。去请沈鲤、蹇达、余有丁过来。”
午时,三人到了西苑。
陈矩将三人引到廊下。皇帝已经换了家常的袍子,坐在竹椅上,面前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书。三人行过礼,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了。
皇帝先看向沈鲤。“沈卿,明年会试的事,礼部准备得如何了?”
沈鲤从袖中抽出一份札子,双手呈上。皇帝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
“会试定于明年二月,正科取各省举人,宗室十二人,加上历科未中的,合计约四百一十七人进京赶考。”
皇帝回道,“四百人,不算多。但朕看了乡试的答卷,好多排名靠前的文章花团锦簇,策论却空洞无物。”
沈鲤点头:“皇上圣明。八股文格式固定,考官容易评判,策论则千人千面,因为立场、考官见识等原因难以定等。日久天长,考官便只看首场。规矩如此,士子们也只好把全副精力放在八股上。”
皇帝将札子放在案上。“沈卿,会试能不能调整下考题的侧重?朕开恩科为边选才,要的是能干事的人,不是会写锦绣文章的人。策论考的是经邦治国的实务,这才是朝廷眼下最需要的。”
沈鲤沉吟片刻,说道:“皇上,会试三场和乡试三场考题形式一致,三场是太祖定制,臣不敢擅改。但评卷时可以侧重策论题。臣会知会各位考官,阅卷时首场和第三场并重,策问优秀的,即使首场稍逊,也可酌情录取。本届恩科取士的标准,臣一定按皇上意思办。”
“嗯,正当如此。策问中多问实务——海防、边备、屯田、漕运,让士子们谈谈真知灼见。大明朝现在最缺的不是会做八股的书生,是能去建州、去辽东、去南疆、去海防的实干之才。”皇帝看向蹇达,“蹇卿,吏部那边也要早做准备。”
蹇达拱手道:“皇上,吏部已经拟了一个章程。新科进士中选拔自愿赴边的,升两级授官;举人、贡生中愿意去的,也给机会。”
皇帝点了点头。
几人沉默了片刻。皇上从案上拿起刚才那份奏疏,递给三人传阅。
“你们看看这个。”
沈鲤第一个接过奏疏,打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雒于仁的《酒色财气四箴疏》,他早就听说过,这本新的奏疏还没看过。文章写得极犀利,骂得极狠。他看完后,将奏疏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