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蹇达。蹇达看了一遍,面色凝重,又递给余有丁。余有丁看完了,三人面面相觑,廊下一时寂静无声。
“朕想罢了他的官。”皇帝说道。
沈鲤叩首道:“皇上息怒。雒于仁虽然言辞激烈,但他的本意未必是恶意。臣斗胆,请皇上将此疏留中,不予处分。”
蹇达也叩首道:“皇上,臣附议。雒于仁官小言轻,皇上不处分他,天下人只会说皇上大度;处分了他,反倒帮他把名声传出去了。臣以为,皇上不理他,就是最好的处置。”
余有丁接着道:“皇上,臣听说雒于仁的父亲雒遵,是高拱的学生,是有名的直臣。雒于仁此举,恐怕也是受其父的影响。臣在朝中多年,深知言官习性。他们以敢言为荣,越是处分,他们越来劲。皇上不理他,他反倒没趣了。”
皇帝思量片刻,转头看向蹇达。
“蹇卿,朕不罢他的官,朕升他的官总可以吧。他既然一心为国,言辞犀利。建州正好缺人才,那里还是蛮夷之地,未通教化之人甚多,朕升他官职,让他去处理跟建州女真族人的事务,岂不是让他有用武之地?”
“这这”蹇达想了半天,“也不是不行,雒于仁应该能胜任。”
“那就这么办,你回去找个由头,把他送走。骂朕了还升官,其他人有想去建州、南疆历练的,也可以试试。”皇帝语气不善。
三人告退后,皇帝独自站在水云榭的廊下,望着太液池。
陈矩走过来,低声道:“皇爷,戚继光从蓟镇送了密报来。”
皇帝接过密报,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戚继光的字迹刚劲有力,密报中写得分明——辽河水量已涨,邓子龙水师已待命,平底船全部到位。请旨:何时出发,请皇上定夺。
皇帝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
“陈矩,朕住在这里,外面的事不能耽搁。戚继光的密奏,一刻也不要耽误。兵部的奏疏,户部的奏疏,锦衣卫的情报,一个都不要漏。”
“奴婢明白。”
皇帝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远处。西苑的秋色正好,太液池的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远处是灰蒙蒙的宫墙。
等辽东的消息,等水师的捷报,等东北平定。然后将目光转向东边——那里,倭寇正在磨刀。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残荷沙沙作响。皇帝望着太液池上的波纹,低声说了一句:“快起风了。”
十月十五日,辽河口。
天色未明,辽河入海口处雾气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