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和田七没有在京城享受胜利的安逸。
盛京城外的冰雪和硝烟才刚刚从袍服上褪去,属于他们的另一场战争便已悄然打响。
大明帝国的工业化加速既然已经挂上了最高档位,就绝不可能在缺乏燃料和钢铁的情况下空转。
没有煤铁,扩产后的西山兵工厂那些巨大高炉就会变成一堆无用的死砖,扩编后的天雄军手里的火枪就会因为缺乏弹药而变成毫无威慑力的烧火棍。
就在朱由校在皇极殿中论功行赏的第二天,清晨。
顺天府的街巷里依然弥漫着庆祝大捷的爆竹硝烟味,刺鼻的硫磺气息混合着冬日清晨干冷的白霜,在低矮的民居上空徘徊。
但在北镇抚司宽阔的青砖校场上,早已是火把通明。上百支粗大的牛油火把插在四周的铁架上,将这片常年浸透着血腥味的校场照得犹如白昼。战马的响鼻声、铁蹄刨动冻土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一万名经过严格甄选的西厂精锐与锦衣卫死士,被有序地打散、重组,编成了两百支干练的勘探先遣队。
每支队伍五十人,一人双马。
他们身上皆穿着特制的深色飞鱼服,内里罩着细密的精钢锁子甲。
没有人在交头接耳,战马呼出的热气在校场上空汇聚成一片化不开的浓郁白雾,将这群即将撒向大明十三省的特务笼罩在一种极度压抑的肃杀之中。
田七穿着那身正三品的飞鱼服,站在点将台的高阶上。
他在辽西雪原上被气浪震断的左肋还未痊愈,军医用厚重的夹板和棉布为他做了固定,但他觉得碍事,直接拆了外面几层,只用一条宽大的生牛皮带将腰腹死死勒紧。
这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着轻微的刺痛,但也让他的身形如同一截风干的老柏木,透着一股毫无生机的死寂。
赵亮则拢着袖子站在他身侧,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坐蟒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这位西厂提督的面容依旧白净阴冷,他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冷眼看着下方这群即将代表皇权去强行攫取天下财富的鬣狗。
这些勘探队的行囊里,装的根本不是寻常工部堪舆官员寻矿用的罗盘、探锤和定盘星。
他们马鞍两侧鼓鼓囊囊的牛皮褡裢里,塞满了西山兵工厂最新出产的精钢连弩、短管后装燧发铳,以及用防潮油纸层层包裹的颗粒火药和黄铜底火火帽。
而在每一名带队千户和百户的贴身内兜里,则揣着一叠由大明皇家银号最新印制、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