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很清楚兵源地对一支军队战斗力的影响。皇上完全摒弃了过去那种按户籍摊派的死板规矩,而是根据地域民风和生理特质,将兵种和来源地进行了创造性的规划。
“皇上因地制宜,臣叹服。”卢象升重重抱拳,但随即眉头微皱,指向堪合图最下方的一行朱批小字。
那行字写得极大,力透纸背:凡应募者,若识字通文,无须考校武艺,直接拔擢为伍长。
“皇上。”卢象升斟酌了一下词句,奏道,“历来募兵,首重体格健壮、弓马娴熟。识字通文的,多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落第秀才或酸腐童生。若是让这些文弱书生直接充任基层伍长,只怕底下的悍卒不服,反生事端。”
在冷兵器时代的将领眼中,兵就是用来拼命的。
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汉,只要听得懂金鼓号角,敢拿着大刀长矛往前冲,就是最好的兵。
识字的文人进了军营,不仅吃不了苦,反而容易用一套酸腐的道理去动摇军心。
朱由校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碗,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卢象升,你觉得大明以后的仗,还要靠士兵光着膀子拿大刀去互砍吗?”
朱由校放下茶碗,目光如炬,直视着这位天雄军提督。
“天启一号燧发枪,有三十二个零件。日常拆解、擦拭、保养,需要背诵西山兵工厂印发的《火器操典》。野战加农炮的射击仰角、火药装填量、开花弹引信的修剪长度,需要看懂炮兵射表。”
“你让一群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文盲,去操作这些精密的军工机器。一旦在战场上火枪卡壳、大炮炸膛,他们除了等死,还会干什么?”
卢象升愣住了。
他回想起在辽西雪原上,天雄军新兵因为严寒和紧张,装填弹药时偶尔出现的失误,以及炮手们为了测算距离而急得满头大汗的场景。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暖阁的窗前,推开窗格。
“大明的军队,要变成一台机器。机器里的每一个齿轮,都必须明白自己运转的道理。伍长、百户、千户,他们不仅要敢死,还要能看懂舆图,能看懂军令,能看懂西山发下来的兵器说明书。”
“这叫军官职业化。”
“那些落第的生员、童生,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们脑子里有字。把他们招进军队,让他们去背《火器操典》,去计算弹道。他们有了银子和军衔,就不会再去茶楼里妄议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