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新元年,二月初二。
西暖阁内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摆放着一幅大明十三省兵源堪合图。
朱由校穿着一件玄色常服,手里捏着一根削尖的炭笔。
卢象升、毕自严、袁可立、孙承宗四人分立在桌案两侧。
没有人说话,只有朱由校炭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建奴平了,但大明朝的常备军力在裁撤九边之后太少,远远不够。二十万新军的架子,得在今年开春前彻底搭起来。”
朱由校停下笔,将堪合图推到四人面前。
“大明朝以前的卫所兵,早就烂在根子上。军户成了将领的农奴,当兵成了世世代代的贱业。这种兵,平时种地都被盘剥得面黄肌瘦,战时除了耗费太仓的粮食,连地方上的土匪都剿不干净。”
朱由校的指尖在堪合图上重重叩击。
“天雄军在辽西能赢,靠的是足额的军饷、西山的火器,还有绝对的纪律。这扩编的二十万新军,绝不能从旧军镇里抽调老弱病残。得招新血。招那些没沾染过兵痞恶习,能把命卖给朝廷的良家子。”
卢象升上前一步,低头看向堪合图。
图纸上,朱由校用浓黑的炭条,画出了三个巨大的圆圈,并没有像文官造册那般列什么繁琐的表格,而是直接用最直白的朱批在旁边做了解注。
“朕把募兵的地域,分作了三处核心。”
朱由校的手指点在北直隶的位置。
“其一,便是安置在京畿周边的陕西流民。这些人背井离乡,在黄土地上饿怕了。他们苦寒耐劳,离乡无根,只要朝廷给安家费,给口干饭,他们的服从性就是天下第一。这些人,招募进来作为燧发枪步卒和重装掷弹兵的主力。年饷,定在二十四两。”
接着,手指划向西南的大山。
“其二,四川。石砫白杆兵在浑河的血战,诸位都看见了。西南山地险恶,川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耐瘴气,耐苦战。招募川中子弟,编成大明的山地轻步兵和散兵游击营。年饷,同样是二十四两。”
最后,手指落在黄河中下游。
“其三,山东、山西与河南三省。这三地多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体格健壮,性格敦厚老实。他们未必有川人的狠劲,但最有一把子力气。大明未来的战争,少不了几千斤重的火炮和海量的弹药辎重。招募他们充当炮营辅兵和辎重工程兵,最是妥当。年饷二十两。”
卢象升听完这番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