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不与民争利,是说读书人不靠经商种地谋生,故此免税赋。
但八百年过去,“读书人”三个字的含义已经变了味道。
因为大周四处开设义塾,让所有人都可以读书,那么谁才是读书人?谁可以免税吗?
若是天下都免税了,大周还是如何运行?
总不能小国寡民吧?
圣人便说,考入“书院”的便可免赋税。
义塾、乡校、书院,能考入书院的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千中无一。
考入书院就可以免税,长久之下,这些人的前途更好,有足够的资源不用担心生计,甚至可以把资源留给下一代,让他们更好的考入书院,继续免税。
而大多数人只是在义塾学了几个字,在乡校学了一点东西,就混入大周之中,为生计奔波。
如今这些在文圣阁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免税赋之人,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免税赋,还对庶务中枢加税指手画脚。
至于庶务官员,他们都人鄙视成小人了。
不交就不交,我们“小人”不交,你们君子怎么也不交?
户部大司徒这才怼他们:“你怎么苦一苦自己?”
文圣阁那边有人回过神来,立刻反击:“你这是在攻击圣人之制!”
户部大司徒不甘示弱:“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清白堂不就是让人说话的地方吗?”
“你说的事实是在挑拨离间!”
“你们不交税才是最大的苛捐杂税!”
“你放屁!”
“你才放屁!”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东边和西边的人隔着中间的空气互相指着鼻子骂,有人激动得站起来,有人愤怒得拍桌子,还有人干脆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恨不得冲到对面去理论。
他们何止是今日吵架,而是多日怨气积在一起。
圣人坐在南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也习惯了。
齐飞坐在一楼,拿着一个菜瓜在啃,他津津有味的看着清白堂吵架。
这样为钱吵架才正常。
现实又不是童话世界,哪里不需要钱?
若真有无穷无尽的钱,那钱也不是钱了。
钱作为一种货币,代表着货物与资源的流通。
大周又不会天上掉馅饼,自然也会为资源与物资调配而产生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