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站在安妮街的一处旧宅前,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开门的正是透纳。
他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旧罩衫,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蹭着一道黄色的痕迹。
“还没到下午呢,你来早了。”
透纳嘟囔了一句,就转过了身。
他没管米歇尔,而是自顾自地往屋里走去。
这就是艺术家的个性吗?
米歇尔也不管透纳的无理。
这位艺术家的个性就是如此,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而不是针对他。
然而米歇尔走进透纳的画室,第一反应就是屏住呼吸。
这他喵的是什么味道。
这股味道直冲天灵盖
这酸爽!
一股混合了松节油和某种腐败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画室里完全没有大英帝国顶级画家的体面,更像是一个炼金术士的作坊。
从1809年开始,这位英国最伟大的画家就在这里作画。
透纳的画室和米歇尔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不客气地说,这简直像一座垃圾堆。
地上堆满了破旧的画框,颜料管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甚至还有几个破碎的鸡蛋壳丢在地上。
嗯为什么有鸡蛋壳呢。
这就不得不提透纳的作画习惯了,他喜欢用蛋清调制颜料。
这也是蛋彩画的遗留习惯。
事实上,在油画普及前,欧洲几百年都用的是蛋彩画。
鸡蛋对于绘画来说可是好东西。
蛋清的主要成分是蛋白质,干了会形成一层透明且坚韧的薄膜。
调进颜料里,绘画的颜色会更加通透、干净不易发灰,远远比单纯的水彩颜料更有光泽感。
而透纳绘画中,天空、雾气、落日的那种朦胧光感,很需要这种轻薄又透亮的质感
另外蛋清还是这个年代的速干颜料,会让水分挥发更快,几笔就能定型。
所以说,鸡蛋真是个好东西
画室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多。
米歇尔踢开脚边的一个颜料罐,这才清空出了前进的通道。
在画室里,透纳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画布,手里抓着一把刮刀涂抹。
还在一边抱怨着调色盘上的颜色一旦混合就会变脏。
无法表现出他想要的阳光的那种刺眼感。
不过抱怨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