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透纳手上的动作却并不慢。
很快,一抹海浪的浪尖就出现在了画布上。
是的,晚年的透纳作画已经不用笔了。
他会用调色刀刮抹,制造浪尖、流云和强光。
用布和海绵擦揉,画出雾汽和柔光的效果。
甚至有时还直接上手,用指甲刮掉颜料,露出白底制作出高光。
主打一个全手工。
米歇尔绕过一个堆满速写本的支架,看着那些画满雾气、海浪和落日的纸页。
上面画着暴风雨中的泰晤士河,笔触狂乱却无比精准。
“用蛋清调色?”
米歇尔看着桌上的碗,里面盛着半透明的粘稠液体。
透纳停下手中的刮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知道这个?”
“蛋彩画的遗留习惯。蛋清干了之后,会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颜色会更通透。”
米歇尔将速写本放回原处,语气平淡。
“而且,您需要那种快干的质感,好让您在光线消失前,把那一瞬间的感觉定格在画布上。”
透纳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他一生都在追求那种光感,但大部分同行只觉得他是在胡乱涂抹,根本不懂他在做什么。
而米歇尔明明是写小说诗歌的,却远比那些同行更懂他的创作。
之前晚宴上米歇尔说的那些关于“崇高感”的理论,就无比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心上。
说来有些可笑,透纳甚至觉得听完米歇尔的话,让他更为了解自己的创作了。
这让他对米歇尔颇有好感。
不然,可不是谁都能进他的画室的
“你是个文学家,怎么会对颜料的特性这么清楚?”
透纳把手里的刮刀扔进水桶,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不懂化学,但我懂观察。”
米歇尔笑着回答。
走到那块巨大的画布前,看着上面那团黑沉沉的阴影。
“透纳先生,您现在的画法,是在和学院派对着干,对吧?”
透纳哼了一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画室里漂浮的尘埃。
“他们说我的画是‘生病的’,是‘对公众品味的冒犯’。”
他指着画布上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