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眯眼看自己。
因为光线的原因,李罕之大部分的脸都埋在了黑暗里,只有脸颊一片有光。
在李罕之两侧,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但因为光线的原因,杨师厚只认出了渠帅郭璆。
他们是很久的好友,战场上互换过生死的兄弟,此刻竟也不敢给杨师厚一点眼色,即便现在是灯下黑。此时,杨师厚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种恶意和嘲讽,丝毫不掩饰。
自己何曾得罪过这么多人了?就因为我希望军队能整肃军纪?
其实一直以来,这些嫉恨的目光都在,只是那时候杨师厚永远走在他们的前面,自然察觉不到。说到底,人不遭嫉是庸才,所以有才的,反而常死于刀斧。
黑暗中,李罕之开口了,声音拖得长长的:
“呦……”
“这是我的江西王来了………”
“怎么弄个唱大戏的样子?啧啧,这背上血糊淋剌的,可叫我心疼。”
江西王。
那时候,李罕之具有吉州、抚州、饶州、信州四州,就曾半开玩笑地说过:
“老杨,如今江西已下,下一步就是湖南,等那时候,你做江西王,我做湖南王!也得二十年快活!够了!”
实际上,正是因为李罕之这个玩笑话,才让杨师厚将目光放在了湖南,谁成想,这也成了悲剧的开始。一听这话,杨师厚“扑通”跪下,额头触地:
“末将杨师厚,参见大帅!”
“末将奉命围攻南昌,历时二十余日,未能克城,反损兵折将,更在梅岭遇敌时,未敢出击,不战而退,致使军心沮丧,大帅谋划落空。”
“此皆末将之罪,罪该万死!今日负荆请罪,任凭大帅处置!”
他一口气说完,伏地不起。
帐内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劈啪作响。
昏暗的帐内,李罕之没说话,手捏着下巴,看着杨师厚的轮廓,在思考着。
许久,他才缓缓道:
“说完了?”
“南昌那边具体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杨师厚不敢擡头,保持着跪姿,将南昌战事从头到尾叙述一遍。
如他如何预判保义军援军会来,如何又计划围点打援,如何在梅岭设伏,等发现敌军来的人数非常少时,又是如何思量的。
最后,他将自己选择带兵撤下来的考量也一一说了。
杨师厚讲得很详细,逻辑清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