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南宫珏点头道,“把你老师的死、魏宏的死、葛大夫的死,还有你这几日被人追杀、被人设局灭口的经过,全都写下来,一字不漏。”
沈怀璧心头一颤:“然后呢?交给衙门?”
“不是。”
南宫珏干脆利落地否了,
“写完之后,贴到文庙的影壁墙上。”
沈怀璧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了。
文庙。
那是圣人坐镇之地,是一城士子最重规矩、最讲脸面的地方。状纸贴到那里,不啻于把一把火扔进了满屋干柴里。
这么做,等于把所有人全都逼到台面上。
“先生……”沈怀璧喉头一紧,“这样一来,城里的风向只会更乱。如今满城都在传靖安城占田、逼死大儒。再添一把火,不是正合了那些人的意?”
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对这话早有预料。
“沈解元。”南宫珏淡淡道,“你觉得到了这一步,护国公府还有什么好名声可守?”
沈怀璧一时语塞。
“他们要的是把脏水泼死。”南宫珏道,“在他们嘴里,我们已经是逼死大儒、欺压士林、圈地私占的乱臣贼子。既然脏水已经泼下来,多一盆,少一盆,没什么分别。”
沈怀璧沉默了下来。
南宫珏的声音继续传来。
“真相,比名声重要。谎话喊得再响,只要棺材一开,验出不对,前头那些文章、联名、祭文,全都成了废纸。到那时,天下人会知道钱老先生怎么死的,也会知道,拿他的死做文章的人,心到底有多黑。”
沈怀璧攥紧了手心:“那我该怎么做?”
“只做三件事。”
南宫珏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句,
“第一,后天回书院,把衣裳和巾帽留在客栈,会有人去取。”
“第二,照常去车马行租车,报张教习的名字,把车租下来。有人会接应你。”
“第三,写状纸。写完之后,去文庙,当众跪下。”
沈怀璧呼吸一滞:“跪?”
“跪在圣人像前。”南宫珏说道,“不喊冤,不争辩,就那样跪着。”
“为何?”
“因为你跪的不是书院,是那些装看不见的人。”
南宫珏道,“你把话写出来,把路摆出来,把脸面也撕开来,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选——扶你,还是不扶。”
沈怀璧听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