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还用说?
别说京营了,就连禁军如今跟护国公穿的都是同一条裤子,他要是在这事上做了手脚,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承泰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有点不那么好坐了……硌得慌。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舍不得这把座椅,舍不得头顶上的乌纱帽。
“那张状纸还在?”他抬头问师爷。
“在啊。”师爷点点头。
“就没人撕?”
“撕?谁敢?”师爷苦着脸道,“沈怀璧可是跪在圣人脚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赵典簿先前过去了一趟,想劝他揭了状纸走正规渠道申诉,结果被那小子当众顶了回来。”
王承泰愣了愣,眨了眨眼睛。
“赵典簿?他为何要去文庙?”
“不是大人您吩咐的?”师爷下意识答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师爷的脸变了。
“大人……赵典簿不是您派的?”
“……”
王承泰闭上眼睛,呼吸骤然沉了下来。
当然不是他派的!
他做官多谨慎,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那赵典簿在府衙六房管了八年文书,规规矩矩,从不出格。
可今天他不请自去,打着府衙的招牌,跑到文庙去压一个跪圣人的解元?
谁给他的底气……
王承泰的脊背忽然一阵发凉,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府衙文书库失窃。丢的东西别的不算,单说跟靖安城相关的——改名备案原件、田亩授予底档、工坊批文存根,三份文书,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他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以为是外贼,还连夜修书通报了靖安城。
可现在再想……
文书库的钥匙,平日就在赵典簿手里……
“他、他是刘掌院的人?”
师爷脸色煞白,低声问道。
王承泰沉默着,没有回应,脸色却已经阴沉了下来。
他在盛州知府这把椅子上坐了六年,衙门里的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
可此刻他才发现,身边的人,未必全是他的人。
刘正风的手,伸到他院子里来了。
文书库的事是第一刀,文庙那趟是第二刀。
下一刀呢?
窗外暮色渐沉,衙门口值夜的差役换了班,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
师爷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