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凑近半步,压着嗓子:
“大人,属下说句不好听的……这事,两头都不能沾。”
王承泰揉着太阳穴。
脑子里两尊大佛,左一尊右一尊,都是他拜不起的。
“那依你的意思?”
“装。”师爷凑到他耳边,“装聋作哑,装忙装病,实在不行装糊涂。文庙那边,就让沈怀璧跪着,只派人盯紧秩序,不许打架斗殴,其余一概不管。他未曾聚众作乱、未曾冲撞官署,咱们没有理由强行驱赶。”
“那这个呢?”
王承泰点了点桌上的报纸。
“这种市井流传的新奇玩意儿,乃是坊间私自传抄散印的闲杂文稿,又不是什么讼状文书,也没人拿着它来击鼓鸣冤,大人处理公务,大可当作从未见过此物,不必主动过问追究。”
“那护国公府那边……”
“得知会一声。”
师爷捋了捋胡须,“大大人只需原原本本将文庙风波、城中舆论异动如实知会过去,也算尽到地方官的本分,向国公府表露心意。那边若是有所吩咐指示,咱们再酌情斟酌行事;倘若对方不作回应,咱们便稳稳按兵不动,静观朝堂与士林局势变化即可……”
王承泰沉默良久。
这法子稳妥,两头不得罪,谁赢跟谁。
说好听叫明哲保身,说难听……
算了。
他这辈子的官帽子,就是靠“说难听”换来的。
正要开口应下,师爷忽然话锋一转:
“只是……赵典簿那边,大人打算怎么处置?”
王承泰的手停在扶手上。
处置?
怎么处置?
赵典簿是刘正风的人——这话他能往外说吗?他连证据都没有,只是自己推断出来的。可这个推断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难受得要死。
真要动赵典簿,就是跟刘正风撕破脸。
可不动呢?
他衙门里埋着别人的钉子,这钉子随时能从背后捅他一刀。
“先不动。”
王承泰牙根发酸,咬牙挤出三个字。
“但从明天起,赵典簿经手的所有文书,都让刘书吏过一道。”
师爷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外面猛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人!大人!”
衙门值夜的班头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冲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