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泰冷哼道,“方德庸不在院中,去向不明。府衙若无三法司明令,不宜擅扰清贵衙门。”
师爷手中的笔尖一顿:“就这么记?”
王承泰眼珠子一瞪:“就原样记,一个字都别润。”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翰林院可以不要脸,但府衙可不能不留底。
将来真闹大了,谁说过什么,谁挡过什么,白纸黑字,全都得摆出来。
……
府衙门口,这几日也成了热闹地。
平日里,老百姓路过府衙都绕着走,生怕沾上官司。
如今倒好,早晚都有人蹲在石狮子旁边,见差役进出,便伸长脖子问一句:
“大哥,方编修抓着没有?”
差役被问烦了,大小眼瞪过去:“再问就先抓你。”
那人缩了缩脖子,走出三步,又忍不住回头:
“那王启明呢?”
差役:“……”
他把腰刀往外一抽,围观的人轰然散开。
……
事情越炒越热。
几间书院的学生得了消息,一个个义愤填膺,当天便在酒楼里头饮酒上了头,一怒之下联名写了帖子,贴在文庙影壁墙上,措辞半点也不客气——
“王启明畏罪而逃,张远庭不知所踪,方德庸去向不明。关键人物尽数离奇消失,究竟何人暗中灭口?何人刻意遮掩真相?盛州士林文脉清白,必当彻查拷问!”
帖子刚贴上去,围观的人便挤满了半条街。
有人读完,当场提笔题跋,痛斥王启明卑劣无耻。
有人唾骂方德庸祸乱士林,枉披官衣。
有人替钱承礼喊冤,说他被人逼到亲请开棺,若非走投无路,哪个儿子肯担这等骂名?
也有人替沈怀璧写了一句:
“一跪文庙,胜过千篇空文。”
不到傍晚,帖子底下已经贴满几十页纸。后来的人没地方写,便写在旁边柱子上。
庙祝急得直跳脚,拎着扫帚就打:
“圣人门前,谁让你们乱画!”
一个监生被他追的到处跑,一边跑一边喊:
“老丈,我们写的是公道。”
庙祝举着扫帚,气喘吁吁:“公道也不能写柱子上!写纸上!纸钱我给你们垫!”
众人哄笑起来。
可很难说大家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