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越过乌沉,落在空地上那三个火堆上。
「三个火堆。」他慢慢说了一句。
「是。」乌沉道,「郑毅说,三部各一堆。」
赫连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到左边那个火堆旁边,盘腿坐下。
没过多久,炎獒带着火鬃部的人也到了。
火鬃部来了十几个人,比寒翎部多。炎獒走在最前面,脸色不太好看——他来的时候跟部里几个老人吵了一架。有人说他「被南边人牵着鼻子走」,他差点跟那人动起手来,最后还是老首领压住了场面,让他先来看看「那个郑毅到底要说什么」。
火鬃部的人坐在中间那个火堆旁。
黑砧部自己坐在右边那个火堆旁。
三个火堆,三路人,中间空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像一条无形的河,把三家隔开了。
郑毅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三家各坐各的,各烤各的火,谁也没跟谁说话。偶尔有人擡头互相看一眼,目光一碰就立刻移开,像两头在雪地里狭路相逢的野兽,谁也不肯先低头。
骨婆站在火堆旁边,看了郑毅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看你的了。
郑毅没有走到中间的空地上,也没有站在哪个火堆旁边,而是直接走到三个火堆交汇的那一点上,盘腿坐了下来。
三堆火的光同时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明晃晃的。
这个位置选得很巧。
不远不近,不偏不倚,三家都能看见他,三家也都觉得他没有偏向哪一家。
赫连看着郑毅坐下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遍。
皮袍是北地的,但穿法不太对,领口掖得太规矩,像南边那种讲究人。脸不算白净,也不像常年在雪地里讨生活的人那样粗糙,介乎两者之间。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不躲闪,也不逼人,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过来,像是在说「我坐下了,你们想说什么都行」。
「你就是郑毅?」赫连先开了口。
「是。」
「你请我们来,说要谈三部一起出货的事。」赫连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骨节,「我想先问你一句——你一个南边来的人,凭什么把北地三部的货拢到你手里?」
这话问得不客气。
炎獒皱了下眉,看了郑毅一眼。
乌沉的手微微攥紧了膝盖上的皮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