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每一个字。
「『沈家的事,要干净。』」
郑毅沉默了一息。
「要干净」这三个字,在南边的商场上、官场上、江湖上,是一个很常见的说法。意思就是——不留后患,不留尾巴,不留任何可能翻盘的余地。
放在沈家这件事上,意思就是——沈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你为什么要跑到北边来?」郑毅忽然问,「你爹跟你说过北边可以藏人,但江南很大,你往山里躲,往乡下躲,不比往北边跑更容易?」
沈鸢睁开眼睛,看着郑毅。
「因为往北边走,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我能看见。」
郑毅没说话。
「在山里躲,他们从四面围上来,我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在北边的平原上,他们从南边来,我一眼就能看见。看见了我就能跑。跑不掉再说。」
郑毅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柔弱得像一根草一样的姑娘,骨子里有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勇敢,不是坚强,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之后,硬生生长出来的、像刀一样锋利的东西。
「你放心。」郑毅说,「在我这里,没有人能动你。」
沈鸢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郑毅没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孟掌柜说的那句话——「那些生面孔还没有走。」
什么人会在一个地方待上好几天,什么都不做,既不买东西也不卖东西,就那么待着?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隔壁房间里乌沉翻身的动静。乌沉也没睡着。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自睁着眼睛。
后半夜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这次比白天的雨大,雨点砸在瓦片上,声音不再是「沙沙沙」的,变成了「啪啪啪」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豆子。风也大了,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桌上的油灯吹得摇摇晃晃。
郑毅索性不睡了,披了件衣服坐起来,把油灯拨亮了一些,拿出纸笔开始写信。是一封给黑砧部的信,告诉穆大叔这次在北宁城的情况,让他放心,顺便问一下部落里过冬的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是院子里传来的——很轻的、几乎和雨声混在一起的,脚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郑毅的笔停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