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
「是我,郑毅。」
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沈鸢站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走廊上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像针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看见了走廊地上躺着的人,看见了血,看见了赫连手里的皮绳和那个人被绑起来的手脚。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们……」
「没事了。」郑毅道,「两个都制住了。一个死了,一个活的。」
沈鸢的手攥着门框,指节白得像骨头。
「死了?」
「自己把自己弄死的。」郑毅的声音很平,「嘴里藏了毒,咬破了。」
沈鸢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把。她扶着门框站住了,没有倒,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让人心里发寒的了然。
「他们就是这样。」她说,「我爹死的那天,有一个人被抓了。那个人的嘴也是这么一抿,然后血就从嘴角流出来了。我大嫂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个人被人打了,后来才知道……他是自己死的。」
沈鸢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平得不像在说自家的惨事,更像是在描述一本书里读到的东西。
郑毅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
「我爹说,只有一种人会往自己嘴里藏毒。」沈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死士。只有死士才会这么做。」
她擡起头,看着郑毅。
「郑公子,你不该掺和进来的。」
郑毅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鸢的眼睛红了,但依然没有哭。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重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水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石头一直在那里。
「你救了我一次,他们还会再来。」沈鸢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来两个,下次来四个,再下次来八个。他们会一直来,一直来,直到我死。你杀不完他们的,他们的人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郑毅沉默了片刻。
「沈姑娘,你听我说。」
沈鸢看着他。
「你说他们还会来,我信。你说他们人很多,我也信。」郑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