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子,真的?我真能去?」
「真的。」
赤牙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他使劲咽了口唾沫,问了一个让何良差点把包子喷出来的问题。
「江南有没有包子?」
何良咬着包子含胡不清地说:「江南的包子比你吃过的所有包子都好。」
赤牙的眼睛更亮了。
「那江南有没有——」
「什么都有。」何良打断他,「你先别问了,去了自己看。赶紧收拾东西去。」
赤牙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看着郑毅。
「郑公子,我要带什么?」
「带厚衣裳。江南冬天也冷。」
「还有呢?」
「带脑子。」
赤牙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跑了。
沈鸢在客栈门口看着赤牙跑来跑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笑。笑得很小,嘴角只弯了一点,但郑毅看见了。
「你的人,挺有意思的。」她说。
郑毅站在她旁边,两手插在袖子里,看着赤牙在院子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他是个好孩子。」
「多大了?」
「十八。」
沈鸢又看了一眼赤牙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沉默了片刻。
「我弟弟要是还活着,今年也十六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但郑毅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接。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北宁城的东门刚开,守城的兵卒打着哈欠把沉重的木门推开,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长长的光带。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菜贩挑着担子往城里走,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郑毅站在客栈门口,把最后一件行李绑在马背上。
他这次只带了两匹马。一匹是他自己从北地骑来的那匹——灰黑色的骟马,腿长,耐力好,在北地的风雪里跑过好几个冬天,皮实得像一块铁。另一匹是从北宁城的马市上买的,枣红色,性子温顺,是专门给沈鸢挑的。
沈鸢站在那匹枣红马旁边,伸手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马低下头,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在晨光里凝成了一小团白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