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什么?」沈鸢问。
「还没起名。」郑毅把马鞍的肚带又紧了紧,「你给它起一个。」
沈鸢想了想,摸了摸马的脸。
「就叫红枣吧。」
赤牙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枣?那我的马是不是叫花生?」
沈鸢看了赤牙一眼——他牵着一匹半大的杂花马,马瘦瘦的,毛色灰扑扑的,看着就不好惹。
「你的马叫刺头。」沈鸢说。
赤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马——那匹马正歪着脑袋啃他的袖子,啃得满袖子都是口水。
「……还真是。」
乌沉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他看着郑毅把行李绑好,看着沈鸢笨手笨脚地爬上马背,看着赤牙被他的马带着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他一直看到三个人都上了马,才开口。
「郑公子。」
郑毅勒住缰绳,回头看他。
「路上小心。」
就这四个字。
郑毅点了点头,双腿一夹马腹,灰黑色的骟马迈开步子,朝东门走去。
沈鸢骑着红枣跟在后面,赤牙拽着刺头的缰绳跟在最后面。刺头不太配合,走了几步就想拐弯,赤牙跟它较了好一会儿劲,最后还是郑毅回头看了一眼,那匹马才老实了。
三个人出了东门,走上了官道。
官道是土路,两边是收割过的庄稼地,光秃秃的,只剩下矮矮的茬子。远处有早起的人家在烧早饭,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来,直直地往天上飘,没有风,烟飘得很高很高,最后散在天幕里。
沈鸢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炊烟看了很久。
「北边的炊烟和南边的不一样。」她忽然说。
郑毅放慢了马速,跟她并排走。
「哪里不一样?」
「南边的炊烟是歪的。」沈鸢说,「南边风多,烟刚从烟囱里出来就被风吹歪了。北边的烟是直的,直直地往上走,像是……像是在跟天说话。」
赤牙在后面听见了,也擡起头看了看那些炊烟。
「还真是直的。」他说,「我以前怎么没注意过。」
「因为你从来没看过。」郑毅头也没回。
赤牙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对。他在北地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擡头看过炊烟是什么样子的。
官道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杨树。杨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