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笑得太大声。但她肋骨那处的伤还没好,笑大了牵动了伤处,疼得她「嘶」了一声,笑容变成了一脸苦相。
郑毅翻身下马,走到她旁边。
「别笑了。」
「我没笑。」
「你刚才笑了。」
沈鸢捂着肋骨,慢慢蹲了下去。疼劲儿过去了,她还蹲在地上没起来。
「郑公子。」
「嗯。」
「你是不是从来不会大笑?」
郑毅想了想。
「笑过。很少。」
沈鸢擡起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映得很亮,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郑毅的影子。
「我觉得你不是不爱笑,你是把笑都省着用了。」
郑毅没接话,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赤牙从草地里爬出来的时候,头上顶着一脑袋的草屑,脸上还粘着一片枯叶子,整个人像个刚从草垛里钻出来的刺猬。他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嘿嘿地笑,笑得像个傻子。
「郑公子,这地方太好玩了!我能在这儿再玩一会儿吗?」
「不能。赶路。」
赤牙的笑脸垮了,但只垮了一瞬,又支棱起来了。他把头上的草屑扒拉干净,翻身上马,嘴里嘟囔着:「江南肯定比这儿更好玩。」
沈鸢重新爬上红枣的背,把刚才笑歪了的马鞍正了正。
「赤牙。」
赤牙转头看她。
「江南确实比这儿好玩。」
赤牙又笑了,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牙。
太阳开始往西边偏了,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印在路面上,像三根细长的棍子。
沈鸢骑在马上,看着前面郑毅的背影。他的背影不算宽,但很稳,像一块立在那里的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她忽然觉得,从北边到南边的这条路,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至少不是一个人。
越往南走,天就越软。
不是那种一下子变暖和的软,是慢慢渗透进来的——风不那么硬了,刮在脸上不像刀子,像一块凉了的绸子贴过来,意思到了,但不伤人。路两边的树也变了,北地的杨树和槐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些沈鸢叫得出名字、郑毅叫不出的树——有的叶子还没落,绿得发暗;有的已经光了大半枝丫,剩几片黄叶子挂在梢头,风一吹就转,像不肯走的蝴蝶。
赤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