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交——那种出了事能托付的人?」
沈鸢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爹这个人……做生意可以,交朋友不行。」她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上一个凸起的钉子,「他总觉得朋友多了是非多。他跟我说过,做生意的人不需要朋友,需要的是信得过的伙伴。但伙伴是生意上的,不是私交上的。」
「那有没有信得过的伙伴?」
沈鸢又想了想,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有一个。但我不确定。」
「谁?」
「曹芳。」
郑毅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两遍,没听过。
「曹芳是什么人?」
沈鸢低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爹以前提过他几次。每次提的时候都不是在谈生意,是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随口说起来的。他说曹芳这个人……做人本份,做事踏实,在湖州做了十几年的粮食生意,不大,但稳。我爹说沈家对曹芳有恩——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我爹没说清楚。他只说了一句话。」
沈鸢擡起头,看着郑毅。
「他说,如果有一天沈家出了什么事,可以去找曹芳。这个人会帮忙的。」
郑毅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情境?」
沈鸢皱起眉,努力回想。
「好像是我十四岁那年的秋天。那天晚上我爹在院子里喝酒,我陪他坐着。他喝多了,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喝醉了说胡话。后来他也再没提过。」
「那你和你爹之间,来往多吗?这位曹芳。」
「不多。逢年过节他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鱼啊、米啊、自己家酿的酒什么的,但人很少亲自来。我见过他一两次,印象里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高,胖胖的,说话声音很轻,像怕吓着人似的。」
郑毅靠在窗台上,一只脚搭在窗沿上,两手抄在袖子里。
「你觉得他能信吗?」
沈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我爹说过的话,我信。」
郑毅看了她一眼,从窗台上跳下来。
「他在湖州什么地方?」
「城东。粮食巷。」
粮食巷比沈鸢家那条巷子宽一些,也热闹一些。巷口有一家卖油条的铺子,油锅里的油正翻着花,几个早起的人端着碗在门口等着,油条的香味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