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夫君也是无比期待,怎么到了长安,见过大王了,反而情绪消沉了?”
面对韦氏的问题,苟雄沉默良久,虎目之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思考,叹道:“终究不如从前了 ”又饮了一爵酒,任由那股温柔涌入喉中,苟雄借兴,目露追忆之色,怅然道:“当初,苟氏尚弱小,我们兄弟所求,不过带领族人部曲,在这昏暗世道生存下去,只盼的一片栖息之地,一份至今看来仍显奢贵的安稳。
当年若非羯赵朝廷无道,太过恶毒苛刻,我们最终的归宿,会是在陇西戍边,而不是随梁犊举义。当然,以羯赵崩亡的大势来看,哪怕没有高力起义,我们这些人,连同河北的族人,也难逃厄运”
“兄长死后,我一心所求者,仍是与兄弟部曲苟存,昌大苟氏,振兴家族,往往只是聊以自慰的说法。在这方面,我远不如元直自信与坚定…”
“我数千部众,从河东开始,拒张平,抗羯赵,西取关中,灭杜洪,败司马勋,并苻氐,扫平关河上下一切强敌,至今已雄立关西,与晋燕相争。
这些功业,可谓辉煌了,苟氏之兴,更远超历代先祖。身为苟氏子弟,我亦觉自豪”“而今,元直要称帝,要带领苟氏走向更为辉煌的世界,身为胞兄,我也真心为他高兴!”说着,苟雄语气中展露一股难以言喻的怅惘:“苟氏的复兴已然实现,我们兄弟也功成名就,元直越发展现雄主之姿,只是从他身上,我也再难嗅到当初那种兄弟的情谊了 ”
显然,比起当初,苟雄改变不算大,至少他仍然沉浸在他所信奉的为人处事准则中,情义作底,意气为先。
只不过,靠情义是没办法坐稳江山的,就凉州的情况,若无苟政在背后默默支持、修正,也维持不到现下勉强稳定的秩序。
苟雄的唏嘘还在继续,嘴角流露出几分苦涩:“我在长安并非没有耳目,也收到了一些消息,眼下,一些朝臣竞把我和麾下将士们,看作威胁,视为隐患。
甚至觉得,我苟雄恃权专横,割据一方,早晚有一日,要背叛苟氏,忤逆元直”
说到这儿,苟雄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案上,神情愠怒,还带有一丝近乎“折辱”,那是一种坚贞信条被屈解、质疑的辱没感。
而听到苟雄这番话,韦氏的表情也格外复杂,光洁的玉容间忧色隐现。
深吸一口气,双手柔柔地覆到苟雄紧握的拳头上,低声道:“大的道理妾身不懂,但我觉得,夫君应该找机会,敞开心扉,与大王交谈心绪 ”
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