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最后二十几个人没买到。
先是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推翻了门口的木架子。
哗啦一声,秤杆和斗子摔了一地。
有人踹门板。
有个妇人蹲在地上哭,怀里抱着孩子,手里攥着铜钱,买不到东西。
武安县令带着十几个差役赶到的时候,铺子门口围了三百多人。
人群没有散,也没有闹得太凶,就是站着,脸色很难看。
县令站在人群前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买不到粮。
漳水沿岸六城,三天之内,粮价从二十四钱涨到五十钱。
邯郸没有任何旨意。
朝堂上没有动静。
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粮铺关了,粮没了,价格疯了。
代地,李牧营帐。
司马尚掀帘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三卷竹简,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李牧坐在案前。
案上摊着的不是军报。是他半个月前自己画的那张粮价走势图。
炭条画的。
横轴是日期,纵轴是价格。
线条从四十钱一路往下走,走到二十四钱的最低点。
线条在最低点断了。
后续的粮价抄报,郭开不给他送了。
但他在最低点旁边用炭条画了一个箭头。
箭头朝上。
旁边写了三个字:必反弹。
司马尚把三卷竹简放在案上。
“将军,南境急报。”
李牧没动。
“说。”
“武安、涉县、邺城三地,外来粮铺五日之内全部关门撤走。本地粮商仅存两三家,存粮不足千石。粮价三日从二十四钱涨至五十钱,仍在上涨。武安已出现百姓哄抢粮铺之事,涉县两处集市发生斗殴。”
司马尚的声音越说越低。
李牧始终没抬头。他盯着那个朝上的箭头。
帐里安静了很久。
“还有。”司马尚咽了口唾沫。
“斥候回报,秦军三十万兵马已过函谷,正向上党方向集结。粮草辎重调配规模,是去年的三倍。”
李牧的手指按在箭头上,指节发白。
内外夹击。
粮源一断,民心就乱。
民心一乱,征兵征粮就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