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拧开,冰冷的水流哗哗地冲击着水晶内壁,将那些灰烬和烟蒂冲得干干净净,旋转着消失在下水口。
他洗得很仔细,仿佛在清洗一件重要的器皿,又像是在冲刷掉某种不洁的痕迹。
接着,他走向洗手间。
镜前灯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毫不留情地照亮了镜中的男人。
霍典阳。
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眼角的皱纹像被刀刻过,从太阳穴延伸开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如同沟壑。
他想起妻子的话,“老霍,别太拼了。”
“你看看你,才几年,头发白了多少?”
“钱,我们……够用了。”
够用了?
霍典阳嘴角扯动了一下,镜中的影像也做出同样的动作,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
够用什么?
煤矿几百号人,每个月等着他签字才能拿到工资,银行那笔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贷款,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是霍总,是所有人的指望。
他不能停,一步都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万丈深渊。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一个激灵,精神瞬间高度凝聚起来。
他扯过柔软的毛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水珠,然后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衬衫的衣领。
领口要挺括,不能有一丝褶皱。
他又抬手顺了顺头发,将几根不驯服的银丝压服帖。
镜中的男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沉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所有的疲惫、焦虑、自嘲,都被强行压回那张精心打磨过的面具之后。
这是一个商人最基本的修养,也是他赖以生存的盔甲。
无论门后等待的是胜利的果实还是新的挑战,他都必须以最无懈可击的姿态去面对。
“叮咚——”
门铃响了。
清脆、短促,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客厅里刻意营造的平静。
霍典阳的心,毫无预兆地、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胸膛,那力道之大,让他几乎怀疑自己听到了沉闷的回音,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耳膜。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又深又长,仿佛要将胸腔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