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从咖啡馆的落地窗前走过,短袖、墨镜、手里拿着冰饮。
“你以为我不知道?”桑德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我跟克林顿竞争过初选,那一年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在这个系统里承受了什么。”
“我跟她政策分歧很大,但我亲眼看着她面对了我从来不需要面对的东西。记者问我政策立场,问她穿裙子还是穿裤子。辩论结束之后评论我的观点,评论她的笑容够不够真诚。”
“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但我要告诉你为什么还是选她。”
桑德斯身体前倾。
“因为罗跟克林顿不一样,跟哈里斯也不一样。克林顿是华盛顿内部的人,她的整个政治生涯跟民主党的建制系统深度绑定。哈里斯是加州检察官出身,她的政治语言是东西海岸精英的语言。”
“罗是从大急流城的街区走出来的,她父亲在通用汽车的装配线边上干了二十五年。她在公共辩护律师的办公室里,见过比我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见过的更多真实的美国底层。”
“而且她有一样东西,是克林顿和哈里斯都没有的。”
“什么?”
“中西部。”桑德斯说,“她的根在那里,不是竞选的时候去吃一顿炸鸡拍个照那种在那里,是她的整个人生都在那里。”
“密歇根的工人看着她长大。她的竞选团队里有一半人是大急流城的老街坊,她的口音没有被华盛顿改掉。”
“在大选里,中西部是战场,一个从中西部来的、说中西部话的、理解中西部人的候选人,这本身就是一张选票。”
“至于她是女人这件事。”桑德斯靠回椅背,“我告诉你我的判断。”
“美国社会对女性总统的阻力是真实的,但这个阻力在缩小。每一次有女人站上去,哪怕输了,阻力都会小一点。克林顿输了,阻力小了一层。哈里斯输了,又小了一层。”
“罗站上去,她可能也会输,但如果她赢了呢?”
桑德斯看着里奥。
“如果一个中西部出身、公共辩护律师出身、工人家庭出身的女人,赢了美国总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里奥知道桑德斯在等他说“意味着历史性的突破”或者“意味着女性终于打破了最高的天花板”之类的话。
但里奥没有说话,因为罗斯福在他的脑海深处开始说话了。
“桑德斯为什么要推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