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麦考密克会议中心。
八月中旬的燥热被阻挡在这座巨大钢铁和玻璃怪兽的门外。
大厅内部,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依然因为数千人的聚集而变得粘稠。
这是四年一次的政治嘉年华。
几千名代表按照州籍坐在各自的区域,他们戴着各种可笑的帽子,举着夸张的标语牌,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是一次弥合了党内分裂、重新凝聚力量的伟大仪式。
在这片沸腾的红蓝海洋中,所有的裂痕都被掩盖了,所有的仇恨都被暂时搁置了。
至少在镜头前是这样。
这就是美国政治仪式的本质,用一场夸张的视觉盛宴,来强行缝合那些根本无法缝合的利益冲突。
在闪光灯的疯狂扫射下,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场马戏团表演。
二楼的包厢里,里奥·华莱士坐在一张高脚凳上。
他穿着一件衬衣,领带也被扯松了,手里拿着一杯冰水,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片沸腾的人海。
“开始了。”
里奥在意识深处低声说。
“是啊,开始了。”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一种穿越了一个世纪的期盼。
“1932年的那个夏天,我也是这样坐在收音机前,听着他们一个州一个州地唱票。”罗斯福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回忆,“那是决定命运的声音。”
“不管你在幕后做了多少交易,不管你有多大的把握,当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你的心脏依然会像被一只手捏住一样。”
里奥的目光锁定了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讲台。
讲台上,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走向麦克风。
丹尼尔·桑德斯。
这位进步派的旗帜,一辈子都在向体制冲锋的老兵。
当他站到那个被十几台摄像机对准的位置时,原本嘈杂的大厅,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安静了下来。
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他们知道桑德斯是罗阵营的道德图腾,是罗能够凝聚进步派选民的核心力量。
他们都在期待这位老兵能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为罗在接下来的激烈投票中吹响冲锋的号角。
但桑德斯接下来说的话,却像是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炸弹。
“各位同僚,各位朋友。”
“我们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