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厂的人来找钱多材了。
那人穿着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头上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
在商号对面的茶摊上坐着,要了一壶茶一碟花生米。
钱多材从商号后门出来的时候,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那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钱多材,压低声音。
“曹爷说了,你以后有什么消息,写封信放在城南土地庙的香炉底下。”
钱多材点了点头,那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巷子尽头。
钱多材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把衣领拢了拢,快步走出巷子。
晚上,钱多材在油灯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了墨。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很久,才落下去。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重。
写的是东兴商号最近从襄阳运了多少粮食来,放在哪个仓库,什么时候入库,什么时候出库,都由谁经手。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他拿着信封在屋里走了好几圈,放在桌上又拿起来,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把信揣进怀里,出了门。
城南的土地庙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庙不大,只有一间屋子,供着一尊土地公公。
门没锁,推开进去黑漆漆的。
他摸到香炉,把信塞到底下,转身出来,门在身后关上。
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回到住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闭上眼就看见叶展颜那张脸,睁开眼又看见曹胄那张脸。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钱顺儿站在叶展颜的书房里,把那封信的复制版带来放在桌上。
叶展颜拿起信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要把曹胄想知道的全告诉他,让他以为自己得手了,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叶展颜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而后让钱顺儿把钱多材盯紧了,别让他出事,也别让他暴露。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钱多材在西厂的人面前越来越“听话”了。
曹胄让他查什么,他就查什么。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