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长安城内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行宫门口就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百姓。
有挑担子的货郎放下了扁担,有买菜的大婶挎着篮子挤在人群里,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爬上了对面的槐树,骑在树杈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巡街的不良卫试图驱散人群,但老百姓看热闹的劲头比什么都大,赶走了又聚回来,赶走了又聚回来,后来不良卫也懒得管了,站在外围维持着基本秩序。
“这是第几拨了?”人群里有人问。
“听说是第三拨。上个月来了一拨跪了半天,太后没见。前几天又来了一拨跪了两个时辰,太后还是没见。今天这一拨人最多,估计是有备而来。”
“太后为啥不肯回京?”
“你傻呀,太后在长安住得好好的,回京干什么?回去了还得看内阁那帮人的脸色,在长安多自在。”
“那这些人跪什么?”
“跪什么?跪太后回去呗。说陛下年纪小,朝政荒废,得太后回去主持大局。这些宗室也是急了……陛下亲政之后把宗室的俸禄砍了一半,他们巴不得太后回去替他们做主。”
这番议论虽然粗鄙,但离真相也不太远。
围观百姓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嗑着瓜子看热闹。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中年人没有参与议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行宫门口那十三个跪着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是东厂的人,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
确保这场戏按照剧本演下去,不出任何意外。
行宫正殿里,太后坐在凤椅上,手里端着茶盏。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茶汤碧绿澄澈,香气清雅。
但太后没有喝,只是端着,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织金凤纹长袍,头发高高绾起,插着那支叶展颜送的金凤簪。
脸上的妆容很精致,眉尾微微上挑,唇上点着淡淡的胭脂,看不出喜怒。
青鸾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暖炉,暖炉里的炭火微微发红,热气烘得她的脸有些发烫。
她的耳朵一直竖着,把殿外的动静一字不漏地收进耳中。
宗室们已经在外面跪了快半个时辰,领头的李承恩让人递了三次话,说宗室代表恳请太后接见。
前两次都被太后以“身子不适”为由挡了回去,第三次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青鸾,青鸾低声